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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归途险阻
鸽子出口手续繁琐。需要健康证明、出口许可、检疫文件,还要预定有氧舱的航班。老徐帮忙跑了两天,总算办齐。
运输笼是特制的,每个笼格只能装一羽鸽子,配有饮水器和饲料盒。林建国按照苏先生的指导,在水中加了维生素和电解质,帮助鸽子应对长途运输的压力。
起飞前一晚,他几乎没睡,每隔两小时就去车库检查鸽子状态。那羽詹森幼鸽有点拉稀,他赶紧加了点益生菌;杨阿腾雄鸽不吃食,他换了饲料配方......
第二天在机场货运处,又遇到了麻烦。工作人员说运输笼尺寸超标,需要重新打包。林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老徐找到货运经理,塞了二十美元小费,才勉强放行。
看着运输笼被传送带送进仓库,林建国心中空落落的。这五羽鸽子,承载着他的希望、吴老板的投资、父亲的期待......还有他自己的梦想。
十二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合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欧洲之行的点点滴滴:范内鸽舍的朴实、詹森鸽舍的奢华、慕利门老路易的憨厚、杨阿腾彼得的信任......
他想起彼得最后说的话:“鸽子没有国界,但养鸽人有家乡。把欧洲的血统带回中国,培育出适合中国的品系,这才是真正的引种。”
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时,是凌晨四点。十一月北京的清晨,寒冷刺骨。林建国在货运处等了三个小时,才提到运输笼。
打开笼子检查,五羽鸽子都在,但状态萎靡。特别是詹森幼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他赶紧喂水喂食,用毛毯裹住笼子保暖。
回程的火车上,他抱着运输笼,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窗外,中国的田野在晨光中展开,与欧洲的风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熟悉。
他想,这些欧洲鸽子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根、繁衍、飞翔。它们将与中国鸽子杂交,它们的后代将参加中国的比赛,它们的血脉将融入中国赛鸽的基因库。
这是一种奇妙的连接——跨越欧亚大陆,连接两个古老的养鸽传统。
10. 隔离期
按照检疫规定,进口鸽子需要隔离观察45天。林建国在市郊租了一个农家院,作为隔离场。吴老板出资,父亲帮忙打理。
隔离期是艰难的。首先是气候适应:欧洲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与北京的温带大陆性气候差异巨大,干燥、温差大、冬季严寒,对鸽子是严峻考验。
詹森幼鸽最先出问题。到北京的第三天,它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典型的呼吸道感染。林建国赶紧用药,但效果不佳。第十天,病情加重,出现呼吸困难。
“可能是运输应激加上水土不服。”父亲判断,“用点中药试试。”
他翻出一本发黄的《鸽病防治》,按照上面的方子,去中药店抓了点药煎水给鸽子喝。同时加强保暖,在鸽棚里加了取暖灯。
三天后,詹森幼鸽病情好转。林建国松了口气,但也意识到:娇贵的詹森系,在中国北方需要特别精心的管理。
范内系适应得最好。那对种鸽很快恢复状态,开始鸣叫求偶。慕利门雌鸽也表现稳定,食量正常,粪便健康。
最让人惊喜的是杨阿腾雄鸽“巴塞罗那”。这羽五岁老将在隔离期表现得像年轻鸽子一样活跃,吃食积极,精神状态好。它似乎对新的环境充满好奇,经常站在栖架上,转动脑袋观察四周。
“好鸽子就是好鸽子,到哪里都淡定。”父亲评价道。
隔离期间,林建国详细记录每羽鸽子的表现:食量、粪便、精神状态、体重变化......他建立了完整的档案,这是未来育种的基础。
同时,他开始规划配对方案。五羽欧洲鸽,加上他原有的种鸽,可以组成十几个不同的配对组合。每个组合都有明确的育种目标:速度、耐力、适应性、抗病力......
吴老板每周都来探望,看着日渐恢复的鸽子,他笑得合不拢嘴:“值了!这钱花得值!小林子,明年咱们就能出第一批欧血子代了!”
林建国却清醒得多:“育种急不得。第一代要观察,第二代要筛选,第三代才可能稳定。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三年?太久了!”
“养鸽子这事儿急不得,得靠时间慢慢磨,跟炖汤一样,不能图快。”
(这一章未完,故事续在明天的风里, 敬请期待后续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