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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飙鸽舍 
所在地区：河 北 文章总数：23篇 推荐篇数： 0篇 留言数量：34条 访问次数： 鸽舍积分： -155   建立时间：2006-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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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飙鸽舍
来源：转载
阅读：次
分类：收藏文章
发布时间：2006-12-2 18: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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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乡的龙溪河上有一座大桥，叫牌坊桥。奶奶在世时，把它的故事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讲了N多次。
龙溪河是长江上的一个支流，河面很宽，河水很深，但水流却很平缓，宛如老态龙钟，温文尔雅的老人。
清末，奶奶就出生在龙溪河岸边一个杨姓的大家族里。在河的对岸，住着一个王姓的大家族。那时上百里的龙溪河只有这里有一座连接两岸的石拱桥，在杨家这边的桥头，横立着一块巨大的贞洁牌坊，牌坊桥因此而得名。
奶奶也说不出牌坊和拱桥修建于那个猴年马月，她只知道桥粗糙的的栏杆和石拱上斑斑剥剥长满了绿苔，古老的桥面被路人的脚磨出了许多的光华的窝坑。褴褛地横跨在龙溪河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那材质考究，做工精细横立在桥头的牌坊：它的底座是由4个惟妙惟肖并列的石鼓组成，4根要成年人才能合抱，足有一丈多高的石柱被能工巧匠打磨得光华细腻，在柱子的上面供着那道精雕细刻，气势恢弘巨大的牌坊，牌坊两面的中间都刻着“贞节”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贞节”二字的周围，刻满了从立牌坊以来，沿河两岸年轻时就守寡，一直到老死没有再婚，也没有出现过所谓的“红疤黑迹”的“贞德烈女”的名字。
那牌坊高傲地矗立在桥头，仿佛在炫耀刻在石头上那些寡妇对“贞节”所做出的“丰功伟绩”，也像在强迫南来北往的路人对“不朽”的膜拜。
在杨姓家族里有一位木匠，是奶奶的堂叔，养有一女，年方18，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知书达理。是方圆几里地小有名气的美女。因此，前来说媒提亲的富人乡绅络绎不绝。但都被杨家婉言拒绝。原来姑娘早有倾心中意之人，就是河对岸王家开办私塾的那位教书匠。
王家是个小康家庭，主上留有几亩田地。儿子是个秀才，长得飘逸儒雅，一表人才。自己开了个私塾，附近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在他这里读书。
王家对杨木匠之女也早有耳闻，于是请了个媒人来提亲。本来大家是心有灵犀，媒人没费多大工夫，这门亲事就定下了。
过门那天，王秀才胸扎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八台大轿，吹吹打打热热闹闹来迎接杨氏。那时奶奶还是个小孩，她只看见堂姐当时身穿红袍，头顶红盖头，被喜气扬扬的人们扶上了红红的花轿。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震天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中抬着那顶花轿，穿过那威严肃穆的牌坊，走过那座班驳的拱桥，一直将花轿抬到了王家的堂屋里。
在拜堂成亲的仪式上，奶奶看到堂姐红着的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任凭王秀才用红绸牵着她磕头作揖，堂姐始终一脸幸福，含情默默注视着秀才的举手投足。
那天王家大拜酒宴，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三个戏班在这里唱堂会。
婚后第二天清晨，在给公公婆婆打洗脸水的时候，奶奶看见了堂姐红红的眼睛像两个熟透的桃子。
就这样过了一年，杨氏的肚皮一点也没有动静，早已忍耐不住的公公婆婆开始有些指桑骂槐。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开始传到了小两口的耳朵里，矛头直指杨氏。
王秀才毕竟是读书人，他非常爱自己漂亮的妻子，在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和爹娘伤害杨氏时，他毅然对父母道出了个中的原由。
原来在入洞房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行使正常男人的义务和丈夫职责。
心急如焚的父母不敢声张，只好到外地求医问药，这样又过了一年，王秀才的病情一点也没有好转。
万般无赖之下，秀才父母便在隔壁侄子身上打起主意。他们希望能在侄子身上借个种，以次来延续自家的香火和堵住那些闲杂的嘴。
王家的侄子是个癞子，父母早亡，是靠秀才的父母接济长大的。20来岁，没有人提亲，至今还是光棍一条。要说杨氏，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委身于他。
这个想法起先遭到秀才和杨氏的坚决反对，但最后经不住父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乞求，在那个封建礼教极为厚重的社会，他们别无选择。
这是癞子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好事，在平时他远远地多看几眼貌美如花的堂嫂就如饮琼液，这样的机会，恐怕是他死去的父母在阴曹地府给他修来的福。更何况还有叔爷许诺只要他守口如瓶，将得到2亩地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呀！
本来就一墙之隔，行动起来很是方便。没过多久，杨氏的肚子果然一天天大了起来，全家人笑逐颜开。外面的议论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杨氏也可以挺胸抬头在牌坊桥下散步行走。
没过多久，杨氏产下一子，这可乐坏了全家人。本来就很富庶的家庭更是锦上添花。
孩子满百日后，细心的王秀才发现妻子的笑容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成天望着孩子唉声叹气。
在杨氏没有成为真正的女人之前，也许她没有那么多的杂念。在她凝望孩子那一瞬间，或许更多地是在回味制造这孩子的过程。
丈夫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暗示她还是可以继续和堂弟来往，公公婆婆也睁只眼闭只眼，他们认为再多生几个孩子更好，多子才能多福。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慢慢地传了出去，一直传到了杨家和王家的族长那里。封建社会里出现了这样伤风化和大逆不道的事情，族人们决不会坐视不管。
不费吹灰之力，两个族长带着一帮族人就将杨氏和癞子捉奸在床。那个时候，通奸和男人是没有干系的，一切的责任都在于女人。
可怜的杨氏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衣服也没有穿，就被几个壮汉五花大绑，打着火把连夜游街示众。
最后两个族长一致决定，家族里出现这样的女人，按老规矩必须沉猪笼，才能做到杀一儆百。
行刑的地点就在牌坊桥上。
行刑那天，两个家族的人全被叫到了桥的两岸。两个族长站在桥上对着河边的人群大声叱呵。杨氏赤裸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乱蓬的头发，但极度惨白憔悴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奶奶说和她上花轿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她依然被五花大绑在一个猪笼里，猪笼的口用篾条封死，和杨氏一同装在猪笼里的还有几块大石头。秀才抱着那个借种得来的孩子站在岸边，两个王姓的男人架着他哭得死去活来。孩子在秀才的怀里，睁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癞子更像一个无关痛痒的旁观者，站在桥头若无其事地看热闹。两岸的人群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站着。
行刑的时刻到了，两个族长抬起猪笼向桥下扔去，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猪笼掉进水里，激起一波波的涟漪，向四处扩散开去。一串巨大的气泡过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像一口巨大不波的古井。
两个族长一边指着桥头的牌坊一边指着河里在告戒岸边的女人；秀才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那个孩子在他身边咿咿呀呀地爬来爬去；男人们围着癞子，嘻嘻哈哈在听他用三寸不难之舌讲那些子虚乌有被杨氏勾引的细节；岸边的女人们一个也没有动，她们都流着泪，有几个甚至哭出了声音。
杨氏被行刑后的第2天，天降暴雨，龙溪河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水，那块牌坊连同那些“贞节寡妇”的名字，被大水冲得尸骸无存。
后来就解放了。
听多了，我们都把这故事当成了催眠曲，可奶奶每次讲到这里，都已经老泪纵横。
现在的石拱桥被一座现代的公路桥取而代之，但还是沿袭了“牌坊桥”这个名字，每次回老家，看见这座桥，心里十分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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