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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宴风波
鉴鸽会事件后，林建国情绪低落。回到家，发现妹妹林建红一家来了。建红嫁到南方多年，这次带着丈夫李伟和十岁的儿子回来探亲。
“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建红笑着递上礼品，“我在广东都听说‘建国鸽舍’，鸽友圈里都知道你的名字！”
李伟是广东一家服装厂老板，说话带着粤语腔：“大哥，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饭桌上，李伟说出了计划：他在广东认识几个台湾鸽商，想合伙做欧洲鸽进口生意。“现在大陆欧血热，但正规渠道少。我们直接跟欧洲鸽舍签约，代理进口，一年赚几百万不是问题。”
“怎么代理？”林建国问。
“简单。欧洲那边，我们找人收鸽子，不用太好，过得去就行。国内，我们包装宣传，说是名舍直系，配上精美血统书。一羽成本几百欧元，能卖几万人民币。”
“这是骗人。”
“怎么能叫骗呢？”李伟不以为然，“买卖自愿。再说，我们进口的是真欧洲鸽，比那些造假的好多了。”
父亲一直默默吃饭，这时放下碗：“建红，你们回来就好好玩，别说这些。”
“爸，这是正经生意！”建红帮腔，“哥养鸽这么多年，也该赚点大钱了。你看人家吴老板，去年倒腾鸽子，在省城买了两套房！”
母亲也心动：“建国，你妹夫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你现在有名声，不用白不用......”
“妈！”林建国提高声音，“名声不是用来骗钱的！”
饭桌气氛僵住。十岁的小外甥好奇地问：“舅舅，鸽子能卖那么多钱，为什么你不卖呢？”
林建国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一时语塞。
饭后，李伟私下找他：“大哥，我知道你清高。但现实点，你现在名气正盛，不趁机变现，过两年谁还记得你？再说，你不想让爸妈住好点？不想给店里升级设备？清高不能当饭吃。”
“我做的是长远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长远？”李伟笑了，“大哥，你知道现在赛鸽热还能持续几年？经济有周期，热潮会退。现在不捞，等退潮了，你守着几羽鸽子喝西北风？”
林建国点起烟，这是他近几年养成的习惯。“伟子，我二十三岁开始养鸽，今年四十了。十七年，我从阳台小笼养到现在。支撑我的不是钱，是......是鸽子归巢时的那种感觉。你懂吗？”
李伟摇头：“不懂。我只知道，有钱才能谈理想。”
俩人谈话不欢而散。
4. 老友的困境
建红一家走后没几天，老赵师傅突然来访。这位当年引林建国入门的锅炉工老师傅，如今已退休多年，依然养着十几羽鸽子，但早就不比赛了。
“小林子，帮师傅看看这羽鸽子。”老赵从布袋里掏出一羽灰白条雄鸽，瘦骨嶙峋，眼神浑浊，一看就是老鸽。
林建国检查后心里一惊：这羽鸽子少说十岁，胸骨突出，肌肉萎缩，还有严重的呼吸道感染。“赵师傅，这鸽子......该淘汰了。”
“淘汰？”老赵眼圈红了，“这是‘小黑’啊，你忘了？当年你第一窝幼鸽，送我的那羽。”
林建国想起来了。九零年，“黑水沟”的第一窝幼鸽，他送了一羽给老赵。那时老赵高兴得像孩子，给鸽子起名“小黑”。
“它跟了我十二年......”老赵抚摸着鸽子稀疏的羽毛，“这些年，我老伴走了，儿子在外地，就它陪着我。每天早上咕咕叫，等我喂食；晚上回来，它在阳台等我......”
林建国鼻子发酸。他给鸽子做了全面检查，开了药。“赵师傅，我尽力治，但......年纪太大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知道。”老赵喃喃，“我就是想，它要是走了，我还养不养鸽子了。现在这世道，看不懂了。前几天有人要买‘小黑’，出价五千，说是什么‘原始台血’，稀罕。我说不卖，人家笑我傻。”
林建国配好药，倒好温水。“赵师傅，鸽子您带回去按时喂药。不行的话......我再给您挑对好幼鸽。”
“不用啦。”老赵摇头，“我老了，养不动了。这次来，其实是想把‘小黑’托付给你。你这里条件好，它也许能多活几年。”
林建国郑重接过鸽子笼：“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
老赵临走前，站在店门口看了好久：“小林子，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锅炉房找我吗？那时你眼里有光，问怎么养好鸽子。现在你成功了，但...眼神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多了点东西，也少了点东西。”老赵拍拍他的肩，“好好养鸽，别被钱迷了眼。鸽子通人性，你真心对它，它知道。”
看着老赵蹒跚离去的背影，林建国久久不语。
（这一章未完，故事续在明天的风里, 敬请期待后续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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