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乡下地方,若出现一所豪华宅第,肯定会破坏了这家人跟邻居原有的和谐。不过,当任何人第一次往访这位世界级明星时,总有一点“要揉揉眼睛看清楚”的冲动,不然就不会相信眼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当瞥过屋旁的白色小门扉后,观感又会改变了。
甚而那只性格善良的小狗,看它汪汪地叫吠,嬉戏着迎向每一位到临的访客,但是,它却不是有血统书的高价纯种犬,它也不是一头嗜血的警卫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只土狗而巳。若跟书院街6号那些鸽子相比,真是一个鲜明的对比,那些鸽子的体态,确实只能用纯粹来形容。
假若你是经常莅临的访客,它会对你显得热情,甚而会跟你套交情,当然,它对初来的访客还是怀着戒心的。不知是谁说过”狗似人形”这样一句话,院子非常清洁,地砖看起来像是新洗净的一样,詹森兄弟家里每天总有人来打扫的。院子若耙除杂草后,会显得洁白如霜,你在那儿找不到一根鸽子的羽毛,一粒鸽粪和一点尘埃。院子中有一棵大梨树,它长在其中便显得院子更小和容纳不下它了。尚有大山雀(tit)在梨树上构巢,每年都在这儿抚育仔鸟。漆成雪白色的栏栅,朝外望尚且会看到一张长凳靠着它。小树丛附近会看到一些雪茄屁股,这告诉我们长凳是经常被使用着的。现今,兄弟中最年长的该是杰夫(sjef)了,他会躺在那儿叫着,安抚他那只叫吠不停的小狗。
他显得平易近人,褐色的牙齿间叼着一枚烟斗。每天,杰夫都会外出散步,狗也同行,这也算是它日
常例行的工作。送鸽出赛是杰夫的工作,经常见他拿着鸽钟,从8月到9月,还会看到他手拿一把大刀子在田野间世动。
他手上拿着一个很旧的袋子,里面埋藏着一些秘密,那就是杰夫他采割来的“草茎”。若有了这些草茎,你就再不用害怕毛滴虫了。他们是会这样告诉一些好友的。詹森的鸽子总是回归自然生活的,这因为詹森兄弟供应它们以清水和饲料。这是从前父亲亨利一贯的主张,直到现今的1983年,他的儿子们仍旧遵从着。不过,鸽子的饮水就不能用普通来描述了。有好些鸽友(包括那些冠军鸽友)都很肯定地说,詹森兄弟只给鸽子常用的饲料和纯自来水。这是不对的,自来水对詹森兄弟来说是不够清纯的,鸽子的饮水都是
查理自梨树下那口深井打起来的,这也是一口很旧的古井。他们经常会扔一些白垩(粉笔chalk)到井中。“井水比自来水好得多”查理是这样说的。我们也曾喝过这些井水,味道可真甘醇甜美。
路易士经常都靠在长沙发上,双脚就屈在躯下。若有客人到访,他会显得有点不耐烦和疑惑的表情。像是在说,怎么又有客人了?也许是报刊的记者吧?或许是一些路过的邻人,他们都认为进来给詹森兄弟打个招呼是可以取悦他们的?一开始,想让查理开口说话可十分不容易。他喜欢谈的只是赛事的安排和结果,要不然就是天气的变化……。想跟他谈话的访客总得先打开话匣子,不然,查理是绝对不会先开口说话的。
路易土就不同了,你用不着先开口,他也会先问明你(访客)的来意。事实上,他是可以用冷淡甚至不客气的态度来对待一般访客的,到詹森家来的访客,经常都有以下的这种人,他们的目的只是为日后可以跟朋友说他曾到过詹森家作客,和跟他们交谈过。自然,话中定会添油加醋。
有时候,这间“普通”的房子倒像一间大庙。台湾人,美国人和日本人到欧洲来游访时,都特意将阿连栋克列入他们的行程。自然,詹森兄弟对这类访客是很不高兴的。他们是来观光,东看看西看看,简直毫无意义可言。
事实上,詹森兄弟也有不少真正的朋友,真的是够多的了。跟一般的巨星不同的是,他们晓得什么是诚意,也懂得人情世故。是朋友的永远都是朋友,他们随时都会欢迎的。但是,若你只要欺骗詹森兄弟一次的话,那么,你将会永远被列入不受欢迎的黑名单。
如果是真正的朋友,很快地在书院街便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你若到访,詹森兄弟还是做他该做的,到用餐的时间?康宾(De Keupen)这个地方的习俗是每天都得用上四餐??他们就会用膳,就算比利时的国王驾临,情况也不会改变的!若正遇上詹森兄弟正在用膳,相熟的访客根本不用道明来意,等候在一旁便对了。晚上10时,他们定会准时上床,绝不迟疑,这因为他们晓得翌晨就得照顾鸽子,这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情呢!
詹森的朋友们都晓得有一个他们不受欢迎的日子:那就是星期天的早上。这是他们参赛鸽归巢的时刻。直到1983年为止,这些过去始终戴着桂冠的人们,至今仍是鸽赛的优胜者。
每一个早期天,他们都带片童稚的热情各自神经质地等候赛鸽归巢。保持高昂的战斗意志是他们最注重的事情,至今不变。
大家都熟知,到詹森家喝一瓶啤酒,乃一大乐事,他们喝啤酒是整瓶的喝,不用杯子。但是,再度往访詹森且先前曾这样喝过啤酒的客人,都希望能再度获得这种乐趣,路易士喜欢自饮,不太喜欢为别人走到地下室的酒窖去。况且,他们的酒量也极有限。
比利时人家中都有陈列室(这等于我们的客厅),中间挂着一位形貌肃然的人士的画像,他就是已故的父亲亨利,当地的土话都叫他做“Driekskl”的。
墙壁上也挂着母亲詹森的画像。脸上散发出无比的仁慈。还有姊妹爱玛(Irma)的画像,像詹森兄弟一样,她也终生独身。詹森兄弟们最敬爱的人该算是她了,直到爱玛临终前的一段日子,还是像母亲看顾小孩一般来照顾她的兄弟。
另外还悬挂有一幅路易士和艾德兰的大画像,这是一位台湾人绘赠的。这是出于感激铭谢或是为了换来2枚鸽蛋,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间简朴的陈列中尚放有一些(事实上不算多)的奖牌奖杯,或许也能证明了这些参加鸽赛的人们的历史。除此而外,甚么东西看起来还是跟50年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装有电视机,这代表着20世纪这个时代已接近终结了。詹森兄弟们也有关心的事情:那就是很好的连续剧,还有就是比利时人最热衷的运动?单车比赛。
可是,他们的生命中也只有一个事情:那就是他们的鸽子。50年前迄今的1983年,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怪不得很多人都说在阿连栋克这间“普通的房子”内,除了鸽子就找不到任何被关心的东西了。除了谈论鸽子外,不分日夜,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谈下去?事实上就不可能看到这些空前伟大的鸽友们尚有别的话题。
这儿,你不要希望看到像别的很多热衷赛鸽的鸽友们那样的整排整列的鸽舍,也看不到整群鸽子不停地在绕舍飞翔的情景,也没有收藏战利品的陈列室。只有那些注意力特别出众的访客,才会注意到高高在舍顶上方的老式降落台。他也可能看到梨树那面白墙上的进舍入口,这只能告诉你,原来这也是一所鸽舍。一所舍顶盖着旧式“邦马(Boom)”屋瓦的鸽舍(这些屋瓦几乎是不重叠的;这是邦马这个乡村地方的一个特色)。
你一定要跟詹森兄弟先谈得来,否则只有?个法子,那就是让他们晓得你荷包内有很多钱,这样大概还可以获准进入到他的鸽舍去。鸽舍实在简陋,应该是普通一位少年初养的鸽子的第一间鸽舍那个样子。舍顶的屋瓦布满着蜘蛛网。巢箱看起来起码已有25年以上的历史。木板条东叉西错。所有东西都是最便宜的材质。鸽舍简陋得实在难以想像。屋瓦下方拉着铁丝,看起来实在有点奇怪,不过,观察力高的来访者却晓得他正站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就是鸽舍的警报系统之下。
这里有着举世最让人垂涎和羡慕的鸽子。它们的祖先曾经让鸽界产生一次又一次的大革命。它们是无可匹敌的素质,让赛鸽运动的标准大为提高。
赛鸽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能像亨利和他的儿子们那样撼动和彻底左右整个赛鸽舞台。
虽然,乌连斯(Ulens)有时候会被认为是现代赛鸽的“设计者”,但詹森兄弟却是现代赛鸽的改良者。不知已有多少年了,世界各地的鸽友们一直都在谈论亨利.詹森,冯斯、艾德兰、查理、路易士、法兰斯、杰夫和维克。
他们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却让阿连栋克这个小村庄获得世界性的知名度。
比利时贺兰杜特的史高特
伟大无匹的詹森鸽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这个问题被谈论和为文讨论的实在太多了。是不是詹森鸽天赋体能特别优异?或是亨利.詹森和他儿子们的育种技巧特别高强?结果让他们创造出一系列鸽质愈来愈高的鸽子呢?还是这只是跟血统有关的?个问题?
确实的答案很难找得到,而只能假定这些因素对这系一直无可比拟的鸽子的发展都有贡献。如果要谈血统,其“系源”是以四个重要环节为基础,或者可以说成只有三个,引进“l/2华普利(Fobry)”时已经是1960年的事情,这时期,詹森兄弟早已成名多年,而且这羽顶级种鸽不但是l/2的华普利,它本身也是1/2的詹森鸽,因此,詹森鸽的原始鸽剩下来的只有三只。原系始自老亨利,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他的鸽子都是就近获得的。他选鸽非常严格,只取最优秀的鸽子。能够被他选中的鸽子,一定先要入眼,符合他的高标准,兼要有杰出的赛绩,同时要有天赋的健康。
亨利跟着便进行杂交和近亲繁殖。
结果,就在本世纪初,他作育出一系无与伦比的鸽系,跟着,就是贺兰杜特(Herenthout)的史高特(Schoeters)鸽和伯里亚(Berlaar)的库勒曼(Ceulemans)鸽,他们亦将永垂鸽史。
于1919年和1926年引进库勒曼鸽,同时约于15年后引进史高特鸽,利用这些鸽子行杂交,詹森鸽获得进?步捉升。
总之,粉红眼腊膜(嘴喙或脚爪呈现似白腊色)终于产生了,这应该是出现在老詹森的年代,而红(绛)鸽和白羽鸽(mealy。白花)则出自库勒曼鸽,石板从(Slaty)却跟史高特鸽有关。直到1983牛,詹森舍内仍有红鸽和石板灰鸽。只是数量有限而已!
西欧鸽友却认为红鸽和石板灰是詹森鸽的标记特色,他们都向詹森兄弟索求这种羽色的鸽子。事实上,红詹森的祖源来自两羽库勒曼鸽:分别于1919年和1926年引进。
石板灰詹森大都是源自1932年那羽有名的“夏丽不老Schalieblauwe(石板从之意)”。本书往下的篇幅经常都会提到这只鸽子。
再来谈谈粉红眼腊膜。詹森鸽舍现今已没有这种鸽子了。因此,只要是在60年代和70年代,差不多所有显现粉红眼腊膜的鸽子都源门詹森鸽舍。
虽然詹森鸽现今已少有这种特征了,不过,这种特色跟鸽子的素质扯不上关系。只可以说是他们无意识地育殖出这种鸽子而已。
当然,粉红眼腊膜不代表质劣或退化,更不能依此而认为老亨利的老系素质较差。史高特是贸兰杜特一名富有的酒商,跟所有富裕的人们一样,他也有聚财的欲望。不过,他是否以养鸽为嗜好,或藉此营利?那就难以判断了。无疑地,赛事被他完全控制着,这只友明他的智慧高人一等,史高特也晓得自己对赛鸽认识的限度,于购入鸽子时都会找加斯.库森(Cas Goossens)提供意见。库森是史高特的至友,据说,若想自史高特那儿打主意的话,首先就得通过他这一关。库森是一位赛鸽行家,当时,所有赛鸽活动都有他的份儿,当他晓得某处会有好东西时,就会提醒史高特将它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