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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詹森的诱惑
下午,他们前往波西瓦的詹森系鸽舍。如果说范内鸽舍是实用主义,波西瓦的鸽舍就是奢华展示。
巨大的现代化鸽棚,全自动喂食饮水系统,恒温恒湿控制,还有专门的展示厅,墙上挂满了奖杯和冠军鸽照片。波西瓦本人六十多岁,西装革履,不像养鸽人,更像银行家。
“詹森系,世界最好的短距离速度鸽。”波西瓦的英语流利,“我的鸽子,血统可以追溯到詹森兄弟的黄金时期。”
他展示了三羽待售种鸽:一羽两岁红狐直子,一羽三岁老麦克斯孙女,一羽年轻斑雄,父亲是奥林匹克代表鸽。每羽的血统书都像一本小书,记录着五代祖先的成绩。
价格也令人咋舌:红狐直子一万二千美元,老麦克斯孙女八千美元,斑雄六千美元。
林建国看中了那羽斑雄。它体型紧凑,肌肉如岩石,眼睛色素浓厚,砂粒饱满。更重要的是,它才一岁,适应能力强。
“这羽...能便宜些吗?”
波西瓦摇头:“詹森系不讲价。你知道日本人上周买走一羽红狐直女,多少钱吗?两万美元。”
老徐低声对林建国说:“詹森系现在被炒得太高了,性价比低。而且詹森系需要精细管理,公棚环境可能不适合。”
林建国犹豫了。他带的钱买了范内那对,还剩二千二百美元,根本不够。但如果能拥有一羽纯种詹森...
“我只有二千二百美元预算。”他实话实说。
波西瓦笑了:“那你可以买这羽的兄弟,没有比赛记录,血统一样,只要二千美元。”
他带他们到旁边的幼鸽棚,指着一羽三个月大的幼鸽。同样斑色,体型稍小,眼神还带着稚嫩。
“这羽太小了,运输风险大。”林建国皱眉。
“但价格合适。而且幼鸽适应能力强,回去更容易适应中国环境。”
林建国纠结了。买,风险大;不买,错过詹森血统。最终,他决定搏一把:“一千八百美元,我买了。”
波西瓦考虑片刻,点头成交。
7. 意外的收获
第三天,老徐带他去了几个小鸽舍。这些鸽友没有显赫的名声,但鸽子实在,价格公道。
在一个叫路易的退休工人家里,林建国看中了一羽慕利门系杂交雌鸽。这羽鸽子三岁,参加过多次比赛,成绩稳定在百名左右,特点是恶劣天气表现突出。
“这羽鸽子,上次比赛下雨,它飞了第五名。”路易是个憨厚的老头,“但晴天速度一般,所以一直没卖出好价钱。”
林建国检查鸽子:体型偏大,但骨架硬朗,肌肉柔软,羽质厚实。典型的耐力型鸽子。血统书上,父亲是慕利门系,母亲是杨阿腾杂交。
“多少钱?”
“五百美元。如果你真心喜欢,四百也可以。”
林建国当即买下。这羽鸽子正好弥补他现有血统的不足——他的鸽子在晴天速度不错,但恶劣天气稳定性不够。
晚上回到旅馆,林建国盘点收获:范内系一对(两千八百美元)、詹森幼鸽一羽(一千八百美元)、慕利门杂交雌鸽一羽(四百美元)。总共五千美元,折合人民币四万多,刚好花完预算。
他把鸽子安置在旅馆车库的临时鸽笼里,添加了水和饲料。四羽鸽子状态良好,特别是那对范内系,已经开始适应新环境。
“明天还有一天,要不要去看看杨阿腾系?”老徐问。
“钱不够了。”
“看看不要钱。杨阿腾鸽舍在荷兰,离这里两小时车程。我认识鸽主的儿子,可以带你去参观。”
林建国心动了。即使不买,能亲眼看到世界顶级长距离血统的鸽舍,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8.荷兰之旅
第四天清晨,他们驱车前往荷兰。杨阿腾鸽舍在一个宁静的小镇,红砖建筑古朴厚重,与范内和詹森鸽舍的现代化风格截然不同。
接待他们的是杨阿腾的孙子,彼得·杨阿腾,一个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男人。
“中国鸽友?很少见。”彼得说,“中国台湾、日本来的多。”
“中国大陆的赛鸽运动正在发展。”林建国说。
“发展是好事,但不要太急。好鸽子需要时间培育,不是买来的。”
彼得带他们参观鸽舍。种鸽棚里,鸽子体型修长,眼神深邃,有着典型的长距离鸽特征。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杨阿腾系鸽子在世界各地的分布。
“你的鸽子,主要飞什么距离?”彼得问。
“在中国,主要是300到500公里。但我想培育1000公里级别的鸽子。”
彼得看了他一眼:“1000公里?那是真正的考验。杨阿腾系擅长长距离,但需要多年的培育和筛选。你有耐心吗?”
“我有。我已经养鸽十三年。”
“十三年...”彼得点头,“不算长,但也不短。跟我来,我给你看一羽特别的鸽子。”
他带林建国到最里面的一个单间,里面只有一羽雨点雄鸽,五岁,体型匀称,眼神温和。
“这羽鸽子,父亲是巴塞罗那国际赛冠军的兄弟,母亲是荷兰NPO长距离冠军。它自己参加过两次巴塞罗那,都归巢了,但没入赏。年龄大了,我准备淘汰。”
“为什么淘汰?它能做种鸽啊。”
“杨阿腾系需要比赛成绩。没有成绩,血统再好也要淘汰。”彼得顿了顿,“但我看得出,它是好种鸽。眼睛结构完美,骨骼匀称,性格稳定。如果你想要,一千美元给你。”
林建国囊中羞涩,但这羽鸽子让他心动。巴塞罗那国际赛,那是世界最艰苦的长距离赛事,能完赛就是实力的证明。
“我...没钱了。”
“你可以赊账。”彼得语出惊人,“我相信你是真正的养鸽人,不是投机者。鸽子你先带走,钱以后寄给我。”
林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相信我?”
“我看得出来。你检查鸽子的手法,你提问的方式,还有你眼中的光...那是真正爱鸽的人才有的。而且,”彼得笑了,“我爷爷常说,好鸽子要在会养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价值。”
就这样,林建国得到了他在欧洲的第五羽鸽子,也是最珍贵的一羽——杨阿腾系长距离种鸽,他给它起名叫“巴塞罗那”。
(这一章未完,故事续在明天的风里, 敬请期待后续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