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鸽事风云录-(30)
悲往事犟神击箸 俏佳人倾诉衷肠
話說“犟神”与泽世分道后偕尤湘三人往黄兴路方向行去,走到解放路口犟神驻足说道‘尤湘,这离你们家不远了带着弟弟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尤湘听罢没有移步却迷离般地看着犟神,她的眼睛想說些什么?不得而知,說真的,“犟神”就怕看這種眼神。他催促道:走呀尤湘还发什么呆!。尤湘这才言道‘凌哥我和弟弟送你一程吧,’说完低下了头。犟神无奈地说:尤湘、天色已晚赶快走吧,这里离我家不远了,用不着再送了。尤湘这才帶着弟弟离去。
回到家门已是九点多了,他心裡感觉总不踏实,匆匆上楼,見房門敞着,便走了进去,他的脚步輕的就像做賊似的,只見小饭桌上摆着飯菜、半瓶喝剩的酒,一只酒杯,兩双筷子,妻子背着门孤零零的坐在饭桌前发呆,她还在等丈夫吃饭。“犟神”一看心里真不是滋味。他輕咳一聲,妻子陡一惊,回过神時,“犟神”已端坐在她面前。她有些慍怒地說:“不吭不哈的吓我一跳,”复又柔声地问:“怎么这晚才回!再不回又該去热飯菜了,餓了吧,快吃饭。” 說罢起身往酒杯里斟上酒。她毫无怨意,這倒使犟神感到歉意,
无由的煩恼困扰着“犟神”,他端起酒杯,杯复杯的喝得口滑,感觉不到喝的是酒还是水,醉矣!往事萦回。坎坷岁月,悲从心來的他击箸而歌:“悲往事兮,滿腹淒涼;居斗室兮,难有春光。怜鴿儿兮,多磨多難。嘆杜康兮,難解忧伤。(他停顿了一下复又唱道)问苍天兮,为何不公。命骞时乖兮、另类人生,叹寰宇兮,何日清平。”,妻子听后一惊,“你疯啦!吃着饭還敲什么筷子唱什么歌,又想找不自在么?”她打断了他的击箸歌。继而妻子话锋一转,又像孩子般喃喃地說:“這个地方远么?是戶什麼人家呢?养了些什么鴿子?是信鴿么?”她一口气连问了这许多什么,像发連珠砲似的,竟使犟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犟神”雖醉,但心裡却甚是明白,他微睜著双眼向妻子讲述昨日的“故事”,观春联賞鴿、垅上尋梅、踏雪吟诗等等,從头至尾细說了个详尽。妻子听得津津有味,她忽然問道:“那女孩子也會吟詩么?”犟神一怔,她怎么单挑这个说话?“犟神”帶着几分贊譽地说:“她何止會吟詩,還略通古今。”話一出口他又后悔真不该说。 那廂妻子却在偷偷地笑,她笑丈夫真藏不住心里的事。她一边拾掇一边說:“这样的好去处,悔不該沒隨你們一同去。”妻子這一說,“犟神”倒記起孫伯之約,連忙說“沒關係,孫伯相約明年秋天再去,那時一定与妳同去。”
他說完就跌撞着往鴿棚去了,没忘记看看那些鸽子。他见鸽舍內清扫得干干淨淨,食具拾掇得整齐有序。那些鴿子用一條腿站在栖息架格子上休息,這時犟神心裡再次萌发对妻子的感激。“別再弄了,洗臉洗脚吧!水打好了,累了早點安歇。”棚外傳來了她的喊聲,他一看表,時針已指在11點。匆匆輿洗完毕,就寬衣倒下。
次日早上醒来却不見了妻子,想她是上班去了。慌忙起身穿衣下床,窗外呼嘯的风声像要撕裂什么,他忙推窗一看,见又是漫天大雪,寒風帶著飛雪撞了進來,弄得他滿頭滿臉冷嗖嗖的。他慌忙关上窗戶,抹掉臉上的雪花和水漬,到廚房去洗漱。冰冷的水,消除了隔宿口中的酒味,感到十分清爽,不覺又信口胡謅起来;“宿酒黃粱梦难寻,又聞溯風擊窗聲。琼花乱舞飞鸟尽,混沌長空鸽失踪”。
門外一聲“好雅興,昨天还沒疯夠么?玩几只鴿子还闹得这样,你又想忙着去寻啼鳥么?不怕累的慌!” 妻子笑嘻嘻地提著個布兜边說边走進門來,我一听,心想她这玩笑可开得远了。“誰家掀翻了醋缸?一股子酸气!”犟神滿臉帶笑反唇相讥。“非也!本姑娘所到之处,香風隨人而动,哪來的酸气?”接著她又關切還帶著幾分戏謔地說:“都快中午了,先吃碗麵吧,別忘了加上些醋。”大片牛肉麵,熱乎乎的,这引动了他肚内的馋虫,他忙在麵中加了些老陳醋真吃得快意。连说了数声好吃!好吃,吃完就要起身去鸽棚料理鸽子。
妻子见状忙拦着说先别忙着去鸽棚,我倒想听听你先說说那位‘才女’的事,犟神听着无奈地直摇头说:好、坐下來我就跟妳说个子丑寅卯,于是他就娓娓地简要地说出尤湘家的遭際,妻子听着沉默了下來,叹了口气说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后天是星期天不上班,你去约尤湘来家坐坐我想见见她说说话……
尤湘依约而至她的弟弟没跟来,犟神的妻子忙将她迎进门来,落座,后便说道:‘妳就是尤湘姑娘么?好标致,我是凌哥的妻子瑞雅。’她自报家门自顾自地说着也没等犟神介绍,说完嘻嘻一笑又说:尤湘姑娘恕我唐突。犟神立在一旁怔怔,尤湘听后不知所以地说:‘夫人豪爽、尤湘我不介意。’我哪里是什么夫人、一个小妇人而已,我们不必,客套估摸着我比妳年长,妳就叫我瑞雅姐吧!
尤湘见凌哥的妻子不但豪爽漂亮且平易近人,她坦诚地说道;瑞雅姐我家的遭遇想必凌哥跟您说过,我父亲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当年的双百方针)被打成右派进了牛棚,我们家成了右派家属和子女遭人白眼,不久父亲便病故了,母亲悲痛欲绝,世事无常、我的丈夫因此与我离婚了,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母亲扛不住这种打击便一病不起。家破了,说罢潸然淚下。
犟神妻子忙安慰道:尤湘妹子,别伤心冬天总会过去的,我与妳凌哥不也背着锅活着么。尤湘听罢既感到温暖又感到吃惊,吃惊的是凌哥妻子说话的口吻和称道都变了,心里感觉到特别亲切和高兴。她看钟都快11点了,便起身告辞,瑞雅相留吃过中饭再回去,尤湘忙说不了、家里病榻上的老母和幼弟还等着我回去做饭、侍奉湯药呢。瑞雅不便强留忙要丈夫送送她,尤湘急忙说外面风雪大不用劳烦了。说罢出门踏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