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站在人行道上的谈话至今已有两年了。
他说他来自英格兰,不过我已经看到他车子了(方向盘的位置不对),所以自动过滤掉他的话。
他养鸽子。
不过这条没什么可质疑了,他的车子后排座上有只鸽子笼。
“我想你的名字……?”我问。
“妈的,忘了说了。我叫斯图尔特”。他说。我退后了两步,因为刮胡水那股难闻的味道甚至让我的狗抱怨着不肯近前。
“那么您来这里干什么?”我问。假装没看见他在挠屁股。
“为了好鸽子啊。P告诉我要想求好鸽子,除这儿之外,别无去处。”
我知道P是个好人,不过赛鸽运动中肯恭维别人鸽子好的好人确实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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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宠若惊,不过P所说的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抬了抬手表假装看时间。
“我时间不多,真的要走了。”我说。
我听到自己撒谎了,但是也许他也在撒谎。
徒劳无功
但是他开始打开话匣子。
他养了30年的鸽子,但最近很少拿奖了。
他为鸽子下尽了功夫。
没有他没用过的产品,没有一种他没试过的药,也没有一粒能在真空吸尘器下逃走的灰尘。
鸽子的品质也没问题,都是在荷兰和比利时有名的养鸽家那里引进的。
这还不算什么,纠结的是俱乐部那些从来不给鸽子花一分钱的家伙,抢走了他之前的荣誉。
如果我的鸽子比他的好,我是否介意卖给他一些,他问。
但是即使我有,我也不想卖任意一只。
因为听到这儿,我知道问题所在了。
他所有引进的优秀鸽子无一例外都输掉了比赛?
毫无疑问我会是那下一个!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就走向前门。
但是突然他提出参观一下鸽舍。
“好吧,跟我来。”我尽量说得礼貌些。
惊诧
鸽舍如每年冬天一样,空空如也。
他有点怀疑的望着我,我笑着指指晒笼。
“运动员们都在那儿。”我说。
它们整个白天(其实是指整天)都待在这么冷的天气中吗?他问。
当然不是啦,我说。开个玩笑,它们晚上也在那的。
他又开始抓屁股,清晰可辨一声屁响。随即他手指向喂食器。
你只给他们换羽营养液吗?他问。
那是什么东西?我心里画了个问号。
他看向我,目光里看出他觉得自己已被愚弄得快忍无可忍了。
但是我从来不愚弄b别人的。至少不会愚弄连个体面的名次都拿不到的人。
我说:“换羽营养液”是商人的白日梦一样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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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科学能证明这种特殊的溶液可以协助换羽。
我真希望那时我少说几句。要不是我看起来没他想得那么蠢,也可以再舍命对付他大半天。
他和我的对话
——给鸽子多久用一次药剂,针对什么病?
——比赛之后你用什么给鸽舍消毒?
——你给鸽子喂电解质、益生菌、酵母或者动物蛋白吗?
——你觉得给鸽子茶水怎么样?
我无奈地耸耸肩。
我没给鸽子什么特殊的待遇,不会盲目对待的。
至少不再盲目对待了。
以前不一样。
以前我会用一些治疗溃疡的药。
再也不用了吗?他问。
用,但直到我在它们饮用水中放了一点醋和蒜片,就再也不用了。我回答。
这些能治溃疡?他问。
不是治是抑制,预防。
例子
为了加强我说的话的信服力,我举了一些例子。
——我从没见过比克拉克兄弟的鸽子健康状况还要好的,但是克拉克甚至不懂什么是毛滴虫病,球虫病,鸟疫之类的所有东西,更别说用药啦。
我知道许多人都是这样,其中就有克莱森斯。
——2010年国家赛冠军是卡纳温,当我问他他怎么看自己的惊人成绩时,他说,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停止给鸽子使用任何药物。
维布鲁根,德·布鲁因,沃尔科克也都不喜欢用药,不再信任各种添加剂。
路德霍夫曾经深信茶的作用,现在也改变想法了。
而也有些是顶尖鸽者,坦白说,他们鸽子没什么问题却用了很多药物,结果很多都毁在了滥用的抗生素上。
说完我们就道别了,他看起来沮丧失望,不过也许这正是我这番话的目的。
故地重游
不久后,有一辆英国车来到我房前。
我决定在撒一次谎说我没时间,好让他知难……直到我发现他又在恬不知耻地挠屁股。
我在哪里见过他吗?我飞速想着。
他见我绝望的的眼神提醒我:“我是斯图尔特,以前来过。”
哦当然,斯图尔特,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已经回去打开汽车后备箱。
我特地带来东西看你,我的鸽子今年没用任何药,结果今年是飞得最好的一年。
我并不惊讶。不过我说:“注意啊,有的时候你也是需要兽医或者药物的。”
尾声
然后他离开了。
除了这个礼物,他还留下了一股强烈的剃须水味儿。
如果他夏天来,我一定要请他去鸽棚。
那么剃须水的味道可以熏走所有的虱子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我的礼物盒子。
但是我看到的几乎让我倒吸一口气。
盒子里装着一个瓶子,瓶子里——没有任何东西。
我明白他的用意了。
读完这篇文章,请不要误会。
鸽子也有可能生病的。
就像人一样。
但是我们不生病的时候用吃药吗?
那么我们为什么给健康的鸽子吃药呢?